高尔夫球场上的贵族

2015.03.17

浏览次数:1804

      总是听到各种人等在耳边聒噪,粗声大气地说“高尔夫是贵族运动”,对于这种说法我始终不能释怀,我总是认为人们所说的“贵族”无非是“有钱的”一族,和传统意义上的贵族是有本质不同的,因为很多人事实上对贵族的本意缺乏基本的了解,他们心目中的“贵”其实只是“富”而已。
      即使较真的单从有钱没钱这件事儿上说,贵族通常都是有钱的,但有钱的未必都是贵族,现今人们经常挂在嘴边儿的“贵族”实际上指的是“富人”,按照他们的理解,什么是贵?就是有钱,什么是贵族?就是有钱的一族。

      事实上两者之间是有很大区别的,甚至是云泥之别,贵族的称谓应当很大程度上应当是体现在气质和精神层面的——“富”是物质的,而“贵”则是精神的,这里的“贵”应当是“高贵”的“贵”。

      几年前读过章诒和的《往事并不如烟》,印象颇深,从她对康有为的女儿康同璧的描述使我对贵族精神有了进一步的理解,“贵族绅士和物质金钱的双重关系”是“身居在上层社会,必须手中有钱,以维持高贵的生活”,但“又都看不起钱,并不把物质的东西看得很重”。
      章诒和在书中写道:

      而今随意翻开一张报纸,“贵族”两字随处可见,什么世袭贵族、东方贵族、白领贵族、单身贵族、金卡贵族、精神贵族。与之相搭配的图片,不外乎豪宅别墅,靓车华服,美酒佳肴。把这些东西摞起来,简直就是一本时尚大观,看了足以让人头晕目眩,进而想入非非。可以说,贵族生活、贵族气派、贵族气质,已是当今众多少男的理想,无数少女的美梦。总之,解放后曾与“地富反坏右”一样被视为弃履的“贵族”二字,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又陡然时兴起来,登时身价百倍。而我真正懂得什么是“贵族”,是在认识了康同璧母女以后。其实,它根本不是什么用来炫耀、用以兑换到各种利益或实惠的名片,也非香车宝马、绫罗绸缎、灯红酒绿的奢华生活。

      康有为先生的女儿康同璧在“黑云压城城欲摧”、人人惶惶不可终日的年代,仍然竭尽全力保持一份做人的尊严。

      处在云诡波谲、世事不胜其变幻的关头,普通百姓可以以蚂蚁般的耐受力忍着,而身为本来就备受争议的康有为之后,康同璧居然还有心思赏花,她沉稳平静地说:“这是御赐太平花,是当年皇上(即光绪皇帝)赏赐给先父的。所以,每年的花开时节,我都要叫仪凤准备茶点,在这里赏花。”院外猎猎狂风、凄凄苦雨,院内太平花开、风雨不惊,康大小姐坐在院里轻啜细饮,倾听花开的声音,给自己内心一份平静。这份清虚疏朗的神韵、处变不惊的胆识、无故加之而不怒的胸襟是需要代代相传涵养而成的。

      贵族精神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它需要长时间的培养、积累与熏陶,也需要坚实的文化基础和雄厚的精神资本。

      按照章诒和引用储安平在《英国采风录》里的说法,贵族应当是“君子绅士(gentleman)”,是“真正高贵的人”,能够做到“正直,不偏私(disinteregted),不畏难(capable of exposing himself),甚至能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是“一个有荣誉的人”,更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按照我个人的理解,真正的贵族应当是有良知,知羞耻、堕污泥不坠青云之志、穷困潦倒至极处仍然坚持要脸面的人。

      那些在高尔夫球场上动辄打骂球童、毁坏草皮而不以为忤的有钱人,即使穿上燕尾服、戴上白色的卷发,恐怕也不能把他归到贵族堆儿里吧?

标签:整木家装  原木门  整木家装第一品牌